朱蕾:利率市场化才是最根本的办法

央行调查统计司司长盛松成日前撰文指出,在我国余额宝等货币市场基金投资的银行存款应受存款准备金管理。我在余额宝该怎样监管一文中,也提出了要求“宝宝们”要有一定比例的风险准备金。但是否应该让宝宝们同我国目前大型银行的法定存款一样,缴存高达20.5%的准备金,还有待商榷。

金融投资最基本的一项原则就是任何金融产品的风险和收益应该是紧密相连的。高收益产品一定是高风险,低风险的产品收益不会高,余额宝显然违反了这一基本原则。另外,金融产品的收益性和流动性应该是此消彼长的,但余额宝也兼顾了两者。世上哪来这么好的事?我认为,像余额宝这样的金融产品是在利率非市场化和监管部门对互联网金融监管空白这样的大环境下出生的一个畸形产品。余额宝能够又有高收益,又低风险,还有流动性,主要原因就是它95%的资金是投向银行协议存款的。而银行能对余额宝存款支付较高利率的重要原因是,基金存放在银行的款项无需向央行缴存存款准备金,而且这部分协议存款属于同业存款,没有利率上限,并且多数签订了提前支取不罚息的保护条款。由此可见,如果监管部门要求余额宝交准备金,余额宝相对于银行的优势会大打折扣。

要求余额宝交准备金是否合理?那么我们先来看看为什么银行要交准备金。美国1929年大萧条给银行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很多银行遭到挤兑并倒闭。大萧条后,美国政府出台了一系列对银行业的保护措施,包括要求银行给央行缴存准备金。准备金的主要目的就是防止银行被挤兑。由于余额宝吸取老百姓存款,然后95%投在银行协议存款上,从广义上来说,它也是一个银行。从这点来看,它应该缴存准备金。如果从狭义上来看,余额宝是一个在互联网上卖的货币基金。这里有一个最近的例子,就是在刚刚过去的美国金融危机中,没有发生银行被挤兑的事,却发生了货币基金被挤兑的事,原因是投资者怀疑货币基金持有与雷曼兄弟有关的债券,大量巨额赎回,最后货币基金被迫关门大吉。国际金融危机后,美国一度提出对货币市场基金进行准备金管理这一政策,但目前还未付诸实施。余额宝的另外一层风险来自互联网。由于余额宝规模太大、涉及面太广,以至于轻微的技术故障或者不利新闻都可能会引发被挤兑的风险。一旦被挤兑,通过互联网的快速传导将引发连锁效应,以至于造成整个市场的流动性危机。总之,不管从广义还是狭义的角度来看余额宝,因为它并未改变金融业的本质,而且和银行一样存在着被挤兑的风险,因此对它的监管应该秉承与传统金融监管一致的原则与框架。缴存准备金对于应对大规模挤兑带来的流动性风险是必要的。另外,缴存准备金会令余额宝收益下降,可能会促使余额宝在货币基金的投资方面更多元化,不会仅局限于同业存款。

话说回来,如果要求余额宝同我国目前大型银行一样,缴存高达20.5%的准备金,很有可能会导致余额宝的终结。盛松成在文中指出,假定余额宝投资银行协议存款的款项须缴存20%的准备金,按照6%的该基金协议存款利率和我国统一的1.62%法定存款准备金利率计算,拥有5000亿资金规模的余额宝一年成本将增加约42亿元,收益率下降约1个百分点。届时,余额宝也许就很难生存了。我认为,要求余额宝缴存准备金只能是缓冲之计,最根本的解决办法是利率市场化。同时,中国的金融监管应给传统金融机构松绑,加快利率市场化的脚步,而不是粗暴地用现行法规把互联网金融的一些创新扼杀于襁褓之中。这样才能通过市场的力量把银行和余额宝放在一个公平竞争的平台上。也只有这样,银行和余额宝才会在客户服务、货币基金投资管理的技术含量、产品的种类以及投资风控等方面进行竞争。而众多的投资者会通过这样的竞争得到真正意义的收益与风险的完全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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